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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,我想回家过年
2026-01-28 23:36:19
莆田,我想回家过年
----陈红姐
腊月的鹭岛,冷风绕肩,我坐在筼筜湖边冰冷的石条上缩起脖子刷着视频号,海风携着寒意掠过鬓角,却抵不过屏幕里骤然漫出的温热。
一条《莆田晚报》的视频,猝不及防撞进眼底,莆田市委书记付朝阳的话语,字字恳切,句句入心:“每一个游子都是家乡最深情的牵挂,每一条回家的路都充满温情和希望。只要天下莆田人归心,必将形成‘我们都是莆田人’的铿锵和声,爱的回响必将激荡莆阳大地。”
我反复听了一遍又一遍,那些字句像儿时母亲煮的温汤,一点点揉醒心底的惦念。一股暖流从心底翻涌而上,将周身的寒凉一点点驱散。
鹭岛的湖光再柔,终究抵不过故乡莆阳的亲情与牵挂,这一刻,心底只有一个声音清晰地响起:莆田,我想回家过年。
记得第一次离开莆田,是 1995 年,上世纪的那个冬天,我带着儿子即将去浙江舟山随军,母亲年过七旬。第二天,我和儿子搭邻居的车去长乐飞机场,母亲把她买的米糕、麦芽糖、橄榄一股脑塞进行李包,差点就过了重。到了部队后,莆田带来的吃食很快见了底,想家的情绪,也跟着悄悄翻涌上来。随军头几年,我和儿子每年春节都盼着回莆田,可家属随军后,军人的年休假,想赶在春节批下来格外不易。何况那时从浙江乘大巴回莆田,走的都是山路。记得有次去部队探亲返程,在福清宏路出了车祸,我的尾骨受了伤。往后的春节,便只能两地相隔,我也再不敢轻易往部队赶,怕了那一路的颠簸与意外。
在舟山部队度过第五个春节后,我们终于能回莆田过年了。那年,是跨世纪的新年。从定海汽车站坐上回莆田的大巴,车刚开到福清,心底的激动就按捺不住了,尤其是看到公路旁“莆田”那两个熟悉的字,终于懂了什么是归心似箭。弟弟把我们从涵江汽车站接回家,儿子一进门就欢喜地扑到灶台边,看着外婆做的红团和各式动物印糕,手都来不及擦干,左手攥一个红团,右手捏一块印糕,嘴巴忙得不停歇。
腊月二十九,母亲拉着我说:“过年要早点带儿子回婆家,正月初一再回来玩。” 我皱着眉说,十几公里的路,没有直通车,回去不便。母亲却执意强调:“你出嫁了,就得回婆家过年,不然该让邻居笑话了。”
到了婆家,公公婆婆见到齐肩的孙儿,高兴得合不拢嘴。婆婆更是变着花样招待我们,一会儿递来麦芽糖,一会儿煮上土虫冻,转眼又端出小姑给她做寿的妈祖面,熬了一锅喷香的炝粉。那几天,肚子被塞得满满当当,玩笑说,都快成了 “食品公司” 了。

一转眼,到了 2005 年的春节,母亲已是八十高龄的老人,年老体弱的她,见我们回来过年,总在我跟前轻声问:“这次回来要住多久,是不是明天就要回婆家过年了?” 儿子蹲下身对她说:“外婆,我们陪你住几天再回去。” 母亲听了,高兴得像个孩子,拎起菜篮就要上街买菜。弟弟忙劝她,说家里人会去采买,让她别操心,可母亲偏要去,还念叨着,要买外孙最爱吃的麦芽糖、印糕和西天尾燕皮扁食。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,我多想念那个曾在灶台前忙碌的、挺直腰杆的她……
秋去冬来,又是腊月初十了。那个年年站在村口,盼着我回莆田过年的母亲,再也不用翘首眺望了-----她已和父亲团圆而去。
岁岁年年的红团和印糕,依旧会在大年除夕拜过祖宗后摆上桌,我们多想回莆田,再尝一口熟悉的滋味,不知娘家人,是否还会为我们留上几个?

莆田,我好想回家,回那个有母亲的温度、有年俗的香甜、有血脉的牵挂的故乡,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年。
责任编辑 莫家富